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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翻老片，完全是因为米拉·索维诺那张脸才点开这部《非强力春药》的。这片子还有个译名叫《伟大的阿弗洛狄忒》，听着特有古希腊味儿，但实际内容跟“伟大”基本不沾边，全是些中年人的猥琐和慌乱。伍迪·艾伦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头儿总能把神话题材拽进他那个乱糟糟的曼哈顿，看完你会觉得，这哪里是爱神，明明是一地鸡毛。 故事开头特别平淡：体育记者兰尼（伍迪·艾伦自己上阵）和他老婆阿曼达（海伦娜·伯翰·卡特年轻时真是又冷又美）领养了个男孩，取名叫麦克斯。养到五岁了，兰尼突然神经质地想找孩子的生母，谁拦都拦不住。说实话，这里角色的动机就很伍迪·艾伦——不是因为父爱泛滥，纯粹是被一种道德洁癖加偷窥欲给支配了。他顺着线索摸下去，发现生母琳达是个拍小片儿的兼站街女，那个表情简直像吞了苍蝇，又必须装得文明开化。 影片最魔幻的部分在于一个希腊歌队时不时跳出来唱两句，在你快忘了这是改编自神话时提醒你，这故事底本是皮格马利翁。兰尼试图改造琳达，给她介绍正经男友，想让她脱离火坑，结果他自己老婆却跟画廊投资人搞上了。这种互绿的情节放别的导演手里可能狗血到爆，但伍迪·艾伦处理得特别冷静，甚至有些残忍——他从不给角色留体面，包括他自己。片子里海伦娜·伯翰·卡特饰演的阿曼达，那种对丈夫的无视和厌倦，真是被演进了骨头缝儿里。 米拉·索维诺的琳达是整部电影的戏眼。一个说话叽叽喳喳、走路还颠巴的妓女，声线又尖又沙，看着没心没肺，但你总能从她突然沉默的几个瞬间里，看见一个被生活操蛋到不想思考的普通女人。她提奥斯卡女配绝对实至名归，因为这种角色太容易演得要么聒噪招烦，要么强行卖惨，但她拿捏出了那种“我烂我知道，但我不求你可怜”的弹性。有一场戏她跟兰尼在快餐店掰扯梦想，她嘴里嚼着薯条，用一种完全不文艺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当时鼻子就酸了。 比较意外的收获是这片子里的纽约街景，九十年代那种脏兮兮的质感，录像带出租店、街头公用电话，连脱衣舞俱乐部的霓虹灯都带着股胶片特有的昏黄色。BD版做了HDR，色彩比老版DVD鲜活很多，暗部细节也够，不会黑成一团。字幕是简繁英都有，翻译挺准确的，不至于像某些字幕组那样瞎译。片子时长才九十分钟出头，节奏很快，伍迪·艾伦的碎碎念密集到不需要倍速，稍微走神就会漏掉一句毒舌吐槽。 不过我得打个预防针，这片子容易触到当代人的雷区。里面关于性工作者的看待方式有点男性凝视，虽然伍迪·艾伦试图用讽刺来化解，但还是会让人觉得某些桥段过于轻佻。还有就是那种知识分子的优越感，时不时冒出来损一下普通人的智商，你要是反感这点，可能看不了半小时就想关掉。但如果你能接受他把刻薄全撒在自己身上，就能享受那种自虐式的幽默。 适合什么场合看呢？我个人觉得，特别适合一个人喝点酒，窝在沙发里，当个背景音似的看。不用太认真，但偶尔会被某个现实到扎心的台词击中。千万别跟爹妈一起看，里面妓院和片场的戏份特别直白，虽然没有露点，但那种荤腥味儿很浓。看完你会觉得，爱情这东西在伍迪·艾伦眼里就是个用来拆穿的骗局，可偏偏他又总在结尾给角色留一点点温存，让你骂不出口。 最后说一句，这片子的标题《非强力春药》其实是个文字游戏，英文原名直译是“强大的阿佛洛狄忒”，但片子里从头到尾没出现什么真正的春药，唯一像春药的，大概就是兰尼那种“我想拯救你”的救世主情结吧。而生活给所有人的解药，都是苦涩的。整体来说这是个被低估的中年危机寓言，在伍迪·艾伦的作品里排不进前五，但米拉·索维诺的表演值得单独拿出来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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