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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第一次看这片子大概是十年前了,很多情节都模糊了,唯独记得那满院子的红灯笼,在黑漆漆的宅子里晃得人眼晕。这次拿到修复版又看了一遍,那种压抑感还是扑面而来。故事讲的是个叫颂莲的女大学生,被亲妈半卖半送地推进了陈家当四姨太,她以为自己读过书、有想法,能在宅子里闯出一片天,结果呢?进了那扇门,就由不得你了。 片子里有个规矩特瘆人——老爷晚上要到哪个姨太太房里过夜,哪个院子门口就挂上大红灯笼。你还不能提前知道,得在傍晚站门口等着,跟开盲盒似的,开到你了,下人们一拥而上给你捏脚按摩,开不到你就得听别院传来的捶脚声。这种把女人的价值完全系在一盏灯笼上的设计,看得人后背发凉。你细琢磨,这不就是把人当牲口标记吗? 演员这块儿,巩俐是真的狠。她把颂莲那种从清高到扭曲、从抗争到沉沦的劲儿全演出来了。有一场她赌气假装怀孕的戏,那种既得意又心虚的表情,太绝了。还有何赛飞演的三姨太,表面疯疯癫癫唱戏,骨子里是个可怜人,最后下场那叫一个惨,那段咿咿呀呀的唱腔我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倒是曹翠芬演的二姨太,笑眯眯的菩萨脸,背地里全是刀子,这种角色最让人恨得牙痒痒。 这片子的镜头也挺有意思,大部分时候都是高高的俯拍,陈家大院像个方方正正的牢笼,人在里面跟蚂蚁似的。色彩上基本就红、黑、灰来回倒,红色本来是喜庆的,可在这儿愣给拍出了血腥味儿。修复成HDR之后,那些暗部的细节更清楚了,以前黑夜里的戏糊成一片,现在能看清演员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不过画幅还是老片子的比例,两边有黑边,介意的人自己脑补一下拉伸。 字幕这块儿做得挺规矩,简繁双轨都有,没有挡住画面的毛病。国语原声听着也舒服,那种老胶片的质感还在,不是那种愣数字化后声音发干的版本。我之前在别处下过一个版本,台词听着像隔了层塑料布,这个倒没这问题。 踩过坑的都知道,这种老文艺片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你要是刚失恋或者本来心情就闷,千万别碰,看完能给你整抑郁了。它适合夜深人静,一个人窝沙发上,泡杯茶慢慢品。也别期待什么快节奏反转,这就是个慢慢炖的戏,靠的是细节和氛围一点点把你裹进去。对了,里头有些暗示性的暴力和虐待,虽然不直接血腥,但细想挺瘆人,带小孩的家长自己掂量吧。 个人觉得,这片子放到现在看依然不过时,不是因为它拍得多先锋,恰恰是因为它讲的那些人性里攀比、嫉妒、欺压弱者的东西,改个形式依然活在今天。颂莲以为自己是新女性,进了宅子照样被那套规矩搓圆捏扁。你说她没反抗过?反抗了,可那反抗也是照着老爷的游戏规则来的,这才是最悲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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