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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场就给我一种老式火车站特有的疏离感,灰扑扑的大楼,光线柔和得有点不真实。一群刚离世的人陆陆续续被领进这栋建筑,被告知未来一周他们只有一件事要做:从自己一辈子那些鸡毛蒜皮里,挑出一段最想带走的记忆。说实话,第一次看这设定我心想,这要是选不出来可咋整?结果还真有一堆人愁得抓耳挠腮。 这个过程拍得特别有耐心,工作人员像做田野调查一样,挨个儿去聊,去问,去帮你把几十年的碎片拼起来。有人一说起年轻时的舞会眼睛就亮了,有人翻来覆去想了一礼拜,最后挑了个别人看来无聊透顶的午后阳光。看着看着你就会犯嘀咕:要是轮到我,我会挑哪一段?是热恋那天的心跳,还是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傍晚?电影没给你答案,就是让你站在边上跟着一起发愣。 演员这块挺妙,工作人员里的井浦新那时还带着少年人的干净,寺岛进这种老面孔一出来就让人踏实,他们倒不像天国职员,更像一群笨手笨脚的社工。更厉害的是那些来面试的“逝者”,大半是素人,说话时那种真实的停顿和手足无措,一下子就把纪录片的魂儿给勾出来了。有个老太太絮叨半天,最后选了小时候家里晒被子的味道,你听着听着眼泪就滑下来了。 是枝裕和拍这片时才三十多,已经显露出后来那种刀刀不见血但疼到骨子里的功力。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天堂地狱的宏大景象,就是一栋楼,几个人,几盘褪色的回忆。当年这片拿了南特三大洲最佳影片、圣塞巴斯蒂安的影评人奖,属于那种当时没爆红,但过了二十年再看依然能砸得人心里闷响的作品。 这片子特别挑人,如果你正在找周末放松的爆米花大片,它绝对能把你闷睡着。但要是某个下雨的晚上,你想安安静静想想事儿,或者刚经历了什么离别,看它就像有人在你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注意节奏非常缓慢,对话占了大半篇幅,不过因为是蓝光修复,胶片颗粒都还原得极舒服,而且简繁英字幕都齐,不用担心看不懂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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